轉載: 免費才是大道理 ── 小說家網上游擊戰
原作者: http://www.speechlessness.com © 2004-2006 Wesley Tang.
原網址: http://www.speechlessness.com/2006/09/05/566
免費才是大道理 ── 小說家網上游擊戰
如果我在這裏公開承認，自己剛剛從互聯網上「下載」了一整本小說，讀完後還津津樂道的複製、轉寄給一眾親朋好友，你會有什麼想法？關於「網上下載」，你最直接的聯想是﹕盜版？侵犯知識產權？刑事罪行？不尊重原創者？沒良知？如果我再告訴你，在意大利有一群自稱為 Wu Ming （中譯「無名」）的小說家，把集體創作而成的作品放在網上免費給人完整下載，看似商業自殺，同時又在（網上）書店裏真金白銀的賣個滿堂紅，你相信嗎？
早於 1996年，「無名」等人已開始在書內加上這樣一個 copyleft 版權公告（類似現在網絡上非常流行的 creative commons）：「只要付上及不修改此版權公告，以及清楚註明出版社和來源，本作品可以電子或其他形式作非商業用途的全部或局部複製翻印。」對於站在政治光譜上偏左、取態比較激進的「無名」來說，「版權」是一個以壓抑為重點的法律和商業概念，目的非常簡單，就是排斥、阻礙其他沒有獲得授權（特別是複製權）的人士。但「無名」的做法並不是「反」版權法，而是巧妙地借用版權法所賦予的規限能力，將之反轉使用 ── 除了不得修改原本的版權公告，以及限制了商業上的發行權之外，他們什麼也不管，你喜歡將他們的作品怎樣複製使用，隨你喜歡。
免費下載 銷情不跌反升
在「無名」的網上游擊戰裏，免費是大道理，購買交易才是「例外」。你對他們的作品感興趣嗎？歡迎你免費下載完整版本。只要你遵守版權公告內的條款，你甚至可以簡簡單單的按幾下滑鼠鍵，理直氣壯的複製他們的作品，合法地轉寄給親戚朋友。沒有什麼青年網絡糾察，沒有隱形電子海關，不怕網絡供應商出賣你的個人資料，更不怕沒完沒了的民事和刑事檢控。當然，你也可以鼓勵、支持作者的努力，向（網上）書店訂購傳統印刷本；雖然你沒必要這樣做。
你不相信有人願意天方夜譚似的付鈔購買他們的作品嗎？「無名」的答覆可能會嚇你一跳！他們的作品放在網上供人免費下載後，銷售數字不跌反升；較早期的 Q 更重印至 12 版，被翻譯成 5 國文字，售出超過 20 萬本。原因呢？聽來又好像非常合理：
一、打人情牌：如果所有人都只從網上免費下載，「無名」的成員將無法維持生計。你還希望讀到他們的新作品嗎？請你「例外地」購買他們的書，或直接向他們捐款吧。
二、健康要緊：以他們的 54 為例，頁數接近 550 頁；長期閱讀發光的電子熒幕，對眼睛的傷害難以估計。根據他們的經驗，讀者下載了他們的小說、讀了一兩章後，如果希望追看下去，往往不介意花一百幾十塊錢訂購傳統印刷本，再找一個舒適的環境，慢慢閱讀。
三、有數得計：你可能以為自己很聰明，在家中用印表機列印出他們的作品才仔細閱讀，但認真計算一下，紙張和墨水的成本其實不比書店裏售賣的印刷本便宜多少；加上你的寶貴時間，甚至還要昂貴。
四、精裝禮品：就算你偷取公司的資源，在辦公室內列印他們的作品，那些堆起來像磚頭一樣厚、沒有釘裝的 A4 紙，你也不好意思送給同事朋友作禮物吧？
五、口耳相傳：或許你現在真的沒能力購買他們的書，但如果你欣賞「無名」的作品，而且又是免費的，你會推薦給朋友吧？你的朋友可能下載他們的書，可能再推薦給其他朋友，也可能因為以上（或其他）原因而購買他們的作品。
雖然「無名」的「免費」旗幟非常鮮明，但免費下載其實只是技術，是手段，保持作品水準、增加作品流量和鞏固作者聲譽才是其生存之道。他們看準了的是電子文件檔案跟傳統印刷書籍的分別；換了是音樂創作，由於雷射唱片跟音樂檔案的分別愈來愈模糊，主要收入來源很可能需要由售賣唱片轉型為多作現場表演，賺取門票收入。面對日新月異的傳播技術，「無名」的網絡革命也許只是其中一個新開始；除了壓制和檢控之外，我們還有是很多很多選擇的。
- - - -
相關資料來源﹕Wu Ming Foundation
原文刊於《明報》，「星期日生活」，2006 年 9 月 3 日。
另請參閱：楚：〈（轉貼）他人的情感〉
Recent Comments